大S离开的那天，我正坐在台北永康街的老茶馆里翻看二十年前的《康熙来了》录像带。屏幕上24岁的徐熙媛眨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，对断言她"活不过五十岁"的命理师笑得没心没肺："等我真的活到五十岁，一定请你吃米其林三星庆功宴！"窗外的雨突然下得急了，打湿了手边泛黄的娱乐周刊——封面上"大S三婚"的标题还泛着油墨香，而预言中的女主角终究没能等到自己的五十岁生日蛋糕。

说起来真是魔幻，这些天我的LINE被各种玄学截图轰炸得像个灵异论坛。表姐凌晨三点发来语音尖叫："快看艾菲尔的铁口直断！"大学同学甩给我韩国神婆的直播录屏，连楼下卖蚵仔煎的阿伯都神秘兮兮地说："她二十年前改过生辰八字你知道伐？"恍惚间我竟分不清是在哀悼一位女星的陨落，还是在围观一场跨次元的通灵真人秀。

说到预言这事，我倒想起自家二姨。老人家每年春节都要拉着全家排八字，去年非说我表弟"红鸾星动"，结果表弟确实动了——动了去南极科考的念头，现在还在冰天雪地里追企鹅呢。可你说这些命理师神不神？人家愣是把大S的人生轨迹算得比GPS导航还准。从她二十岁出道时谎报生辰时辰，到三年前艾菲尔在节目里憋红了脸说出"最多三年"的死亡倒计时，每个关键节点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。就连她在《倩女幽魂》里三次披嫁衣都没能拜堂的情节，如今看来都成了细思极恐的伏笔。

不过要说最让我心口发闷的，还是那个关于小玥儿的预言。当年占星师说这孩子十三岁前必失双亲之一时，大S还在综艺里搂着女儿笑得花枝乱颤。现在翻出那些画面，总觉得空气里飘着看不见的定时炸弹倒计时声。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《哈利波特》时，特里劳妮教授那个著名的预言——有时候恰恰是因为知道了预言，才会阴差阳错走上命中注定的道路。

看着新闻里具俊晔被拍到在居酒屋买醉，我突然觉得这出戏码特别眼熟。这不就是现实版的《死神来了》吗？每个预言都像是死神提前发来的行程单，当事人越是想避开，越是撞个满怀。大S最后那段日本之旅，像极了恐怖片里非要作死走进闹鬼古堡的主角。零下二十度的高烧之旅，听着都让人打冷颤——这哪是旅行啊，简直是拿生命在拍《冰雪奇缘》真人版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咱们这些看客也别光顾着吃玄学瓜。朋友圈里那些连夜排队找大师测八字的小姐妹，和当年追着大S买美容书的疯狂劲头简直如出一辙。昨天还看见邻居王太太在群里发："求推荐靠谱命理师，在线等！急！"配图是女儿和男团爱豆的星座合盘。我差点没忍住提醒她：二十年前大S的粉丝也是这么求姻缘签的，现在偶像的结婚证都换了三本了。

说真的，我倒宁愿相信这些预言都是巧合。就像小时候考试前拜孔子庙，结果考好了觉得是圣人显灵，考砸了就说心不够诚。现在全网疯传的"神预言"，不过是把二十年间所有说中的片段剪成了蒙太奇。这让我想起小区门口那位算命阿婆，每天预测三十个路人"近期有财运"，总能有几个刚好中了彩票的——你说这是玄学精准还是概率游戏？

凌晨三点刷到小S的直播，素面朝天的她突然对着镜头哽咽："我姐这辈子最讨厌被安排"话没说完就黑屏了。这句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，吐不出咽不下。我们何尝不是活在各种"预言"里？三十岁前要结婚、四十岁前要财务自由、五十岁要儿孙满堂这些社会时钟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命理诅咒？大S至少还敢跟预言较劲，我们却连打破"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"的勇气都没有。

天快亮时，我翻出压箱底的DVD，《保持通话》里大S握着电话嘶吼"我一定要活下去"的样子，和现实中她最后发给助理的"马上到家"短信重叠在一起。太阳升起的时候，楼下早餐店飘来萝卜糕的香气，我突然特别想吃碗热腾腾的阳春面——去他的生辰八字，能好好吃早饭的日子，都是黄道吉日。